去年高考后,珠海一批学生才知道,自己根本没有通过考试,上不了培训机构保证的复旦大学。兜了一圈,他们有人辍学进厂,有人抑郁在家。
这些家庭大多是靠打拼落户珠海,父母用白手起家的经验,悄悄为孩子“买下”一条出路。当市中心在卷积分入学,买房也难以凑够分数时,他们拿出半生积蓄,选择相信高新区青鸟北附实验中学合作的特色班,认为毕竟学校还有北大的品牌效应。直到负责人跑路,总共卷走了800多万。
“保录”骗局并不新,只是诱饵从海外常青藤转向国内985,选中更多刚需家庭。在珠海这座城市,不少家长相信有一套常规考学外的成功模板,想要完成复刻。他们没有留意到,在把孩子送入军事化管理的海岛校区之前,悲剧就已经埋下。
“幸运”电线万,女儿一定能进复旦。这前景带着几分夸张,但从珠海打拼的经验来看,机遇需要想象力。刘云萍早年创业,就从老板手里带走了客户,单枪匹马,最后落户这座城市,成为老家农村的佼佼者。
会后走出礼堂,迎面就是几张桌子,机构的老师们坐在后面,等待咨询和交费。传媒班的桌子围了最多人,刘云萍和女儿想要凑过去的时候,呼啦啦又涌上去二三十人。接待他们的是机构负责人李蔚,一位白白胖胖的平头男子,操着东北口音。
40万对普通家庭来说不是小数目,但像黄莉和刘云萍这样的母亲,会向银行贷款,还有的家长找各个亲戚凑钱。他们深信,值得用这笔钱去给孩子未来保驾护航。直到2025年2月,艺考结束后不久,负责人李蔚失联,一共带走了他们缴纳的800多万元。传媒班85%的学生都没过艺考,最后又以普通考生身份,回到了高考考场。
这些家长大多是白手起家的新珠海人。他们知道,在这座城市生存,要懂得资源置换,要敢于投资。
这颗定心丸,让家长报名时互相安慰:要是孩子有造化考个二本,也算没白忙活。韩东虽然这么说,但更多把这看作“开智投资”。
高考前一个月,韩东又给女儿报了个特训网课,据说对于基础差的能快速提分。那段时间的学习是在宿管老师那里完成的,因为寝室不能用电子产品。入学时候,韩东就嘱咐过女儿,要跟老师和同学处好关系。有时周末返校,韩东也会把宿管老师一道接上。每天熄灯后,宿管就让他女儿到自己的住处,用平板上一小时网课。后来,女儿数学提高了20分,他很满意。最终,孩子是参加普通高考进入了一所民。
在传媒班学习的三年,状况究竟是怎样的?校外的家长很少关心,坐在课堂里的学生也有些糊涂。新生会的宣传上,提到高一传媒班会开设广播电视编导、表演、影视后期制作等九门课程。而实际开课的时候,课程多在晚自习阶段,有时老师没空,还调整时间。
最终,杜雨菲进入一所专科学校。兜了一圈,还是没转出去。几位家长都表示,班里十来个学生有过抑郁的确诊经历。一位男生,家里收入就靠父亲开货车,事发后彻底失掉了信心,干脆辍学,进了厂。


